接连独自度过情人节、结婚日、生日、双方结识日等一连串对于一对男女来说不能谓之无足轻重的日子,女友在18日这天,又迎来“一个人的中秋”。
其实,早在离中秋足足还有两周多的时候,女友老公再次远行,这男人装出一副顺嘴说说的样儿,就把“你一个人过中秋”这个“残酷事实”给交代了。本来,女友压根不关心哪天为中秋,一听,抓起台历一通儿翻:还是个星期日!女友起急了,趁老公还没迈出家门,两个人这一通儿吵!
女友老公出门前,没忘交代,“冰箱里有月饼,你当早饭吧,是你爱吃的广州风味。”这些天 ,深更半夜睡不着,站阳台上望那轮越来越圆的月亮,女友恨不得转身把那几盒“莲蓉双黄”悉数丢下楼去。
生日到了。那天女友接到两三个祝福电话,六七条祝福短信。电话,有老妈的,另外几个,有常去做颈椎推拿的机构,有保险公司,他们保存客户的生日信息,年年此时电话必来。短信,有老哥的,有几个哥们儿的。惟独没有老公的只言片语。独自过生日,女友早惯了,也知老公忙,但,终归有些不是滋味。
又隔几天,一早,短信响,“祝福中秋!”女友哭笑不得,离中秋,还整10天呢。短信是一个很久不联系的朋友发来,不是女友老公,女友老公从不搞酸词醋语这一套。
事实上,女友夫妇从来不是那种重形式胜于重内容的人,一起十来年,两人“视纪念日如粪土”,甭管是双方生日,定情日,情人节,结婚日……等等,该在家做饭在家做饭,想喝小米粥就决不蒸大米饭。烛光晚餐?玫瑰?钻戒?这类浪漫标签,两口子确实不止一次念叨过,但谁也没兴趣来真格儿———搞这些花活儿,累不累啊?就此一点,两人务实求真的思想境界,空前一致。
但是,当女友被迫“集束性”接受了一种“假性单身生活”之后,情况就不同了。“假性单身”一般发生在夏秋季。还没开始呢,女友就神经兮兮。明明,老公还正常早出晚归上着班,女友便琢磨开了:他什么时候又得走?随后,翻日历,掐日子,忧心忡忡;某天老公宣布“过几天我去哪儿”,女友必定情绪爆发,不大吵一架,那晚儿就算白过;吵归吵,帮他收拾行装的时刻还是来了,毛巾拖鞋睡衣洗发水剃须刀,十双袜子够不够,五六条长裤黑白蓝黄再搭配哪几件上衣……女友累得呼哧带喘,心中怨气熊熊燃烧,唠叨有如江水滔滔,一顿大吵又免不了。
老公远行。“假性单身”开始。女友性情古怪,言行乖张。她天天上网,四处胡转,不断修改网名,却只潜水,不出声。自闭时,她闷在家里三天三夜没说半个字;豪放时,不坐班的她天天来回几十公里,就为到单位听人说说话,看看同事们“鲜活的笑容”。
自己缺乏关爱,女友便把爱心洒向人间。她不辞劳苦从城东跑到城西,只为给女朋友引荐男士,陪他们吃饭陪他们说话再分头送他们回家,然后,饿着肚子的她强努精神驾车狂奔在半夜十二点的四环路。“假性单身”的日子,先前在女友眼里荒诞不经的可笑事,她干了一大堆。
“假性单身”近数月,“分离焦虑”级别从轻微进展到中强度,女友对各类名目的节日、假日、纪念日,敏感度也跃至空前。
历来对数字糊涂的她,突然间什么都捋清了:今年生日是自己过的,去年生日是自己过的,28岁的生日,24岁的生日……这一想不打紧,过往十几年,对两个人有特殊意义的日子,被女友从时间长河里一一打捞,逐个历数———这类日子,两个人一起过的,没几个。
女友发呆,委屈,情绪决堤。
可我跟她说,这就是报应。这就叫风水轮流转,这就是所谓的十年河西、十年河东。
我不是幸灾乐祸。
在女友还拥有花样年华尚属“奔三族”的时候,她同样过了七八个老公不在身边的“一个人的生日”。但那时,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她对自由的渴望。那时的女友,在不少个美丽季节,穿梭于蓝天白云峡谷高原间,乐此不疲。生日纪念日还有阖家团圆的中秋佳节,对那时的那个走在西北大地上的女子的心,且了无牵挂呢。她真的没有多少空闲和心思,还想得起留守京城的那个男人的孤单。而那时候的那个男人,除了做着早出晚归的都市上班族,在想念女友的日子里,男人闷得一头扎进了郊区植物园,一呆就是一天。
而这下好了,斗转星移,风水倒转。男人的事业正忙,进取心正盛,而女人的玩心,却在老去。恋爱史里的N个纪念日,就注定成了“工作VS家庭”这一轮PK中,被PK掉的那个倒霉蛋。
哈哈,婚姻,有时候是两个男女间一场旷日持久的对决,因此,不妨这样理解,在女友夫妇的婚姻对决中,我的女友,偶尔被她的男人,笑嘻嘻地PK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