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难受的人是我
因为殷的关系,此后岩时不时地会“顺便”来看看我,对我说说系里某个教授的笑话、曾经有过的经典段子。每次单独与岩在一起的时候,我总会不知不觉地活泼调皮起来,可是只要殷一出现,我就又立刻恢复了安静。
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,因为殷很快毕业并找到了工作,于是我便几乎再也见不到岩了。我开始给岩写信,就像以前交周记一样,什么都往信纸上倾泻,然后静静等待着岩的“批注”———我觉得只有以这样的方式,我才可以和岩更加无所顾忌地交流。
于是整个大学阶段,我的大部分记忆就是在去取信或者给岩寄信的路上。
大三那年圣诞,岩在信里告诉我,他们开始计划结婚了,他还说:“何谷,你也要给男生一个机会啊。”可是那几年里,我的确没有爱情发生,我总在信里故意嘲笑身边的男生有多幼稚。
当知道他们要准备结婚的消息时,我终于还是“病”了。整整半年里我没有给岩写过一封信,当然更没有见到他。他曾经也打电话到寝室,我推说忙于实习忙于工作,便匆匆想要挂断;岩当然觉察到了我的“怪异”,便说定了婚期就给我寄喜帖。
可是我始终没有等到那份喜帖,第二年圣诞,我终于忍不住写信去问他。信寄出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岩的电话,他说:“婚礼,早就没有了!”岩自嘲地苦笑,说老婆跟着更有本事的人跑了。
挂断电话那刻,我发觉自己竟比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时更难受。
她要回头,我要等待
我毕业了,被分配到了岩所在的学校———这个并不难,我的成绩足以被分到更好的学校,只是我主动要求去岩的学校试讲,然后很容易地就通过了。
我去试讲的那天,在教师办公室里岩面对着我足足呆了半分钟,我有些得意地笑他:岩,不要看到新人这么有压力嘛。
就这样,我和岩终于成了同事。有天下午,岩对着我若有所思地说:“想想人生真奇妙,你怎么就从我的学生到我的师妹又变成我的同事呢?”我答非所问:“岩,我们认识7年了,这是一段最美妙的日子。”
渐渐地,我和岩越走越近。我俩每天下班后会一起吃晚饭,然后一起找地方打游戏,或者召集一帮同事去茶坊打牌。岩说他要找回单身的乐趣,并且对我说,其实恋爱和结婚都是自找麻烦———这句话,足足让我郁闷了一个星期。
就在我正苦苦思索着到底该如何走进岩的心里时,殷突然又出现了。就在上个周末,那天我与岩一起走出校门,正琢磨着该去哪里消遣时,我突然发觉岩变了脸色———殷就站在离校门不远处!
我陡然紧张起来,却又不能再跟上前去,只好眼睁睁看着岩和殷离开了。那个晚上,岩没有任何消息。
第二天中午,我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岩。电话里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,他说,殷想回头。我立刻激动了起来,几乎是尖叫着骂他:“你傻啊,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,人家要来就来要走就走,男人有点志气好不好!”
还不等岩回答我就把电话挂了,然后我后悔得要命———我怎么会这么冲动,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
这个周一来到办公室的时候,我头也不敢抬,始终装作很忙碌的样子。就这样捱了一天,没等到下班时间我就偷偷溜出了办公室。可是岩却紧随而至,直愣愣地问我:“我听留校的人说,你是自己要求来我们学校的?”对于这个问题我毫无防备,几乎是本能地反驳道:“没有!谁说的,乱讲。”岩有些奇怪地笑了笑,然后又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对我说:“给我一星期的时间,让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……”
我不知这种等待会有什么结果,但是岩显然又点燃了我心里的期望。
(“我是熬到抓狂才决定来做‘口述实录’的,这两天岩总是来去匆匆的,我……”何谷显然是个简单直白的女孩,一鼓作气说完这些话,脸早已不知不觉地红透。)